真理和话语是不应该被垄断的。若种种对于中国的提问还都由西方那一套来作答,不仅会出现“答非所问”“文不对题”的尴尬,更会影响世界对中国的认知。“大发展”呼唤“大学问”,建构一套独立自主的知识体系,不仅是当代学人必须完成的时代工程,更是关系民族精神自立、文化自信以及人类文明多样性的深层命题。
“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,更好回答中国之问、世界之问、人民之问、时代之问”——在2016年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召开十周年之际,习近平总书记就推动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再次作出重要指示。那么,为什么我们要高度重视构建具有中国特色、中国风格、中国气派的中国学问?
知识体系,是一个民族思维能力、精神品格与文明素质的集中体现,也是其在世界文明格局中辨识坐标、衡量贡献的关键标尺。有学者认为,大国崛起可分为前后递进的三个阶段:一是增强国家实力,二是将实力转化为制度与体系安排,三是进行具有普遍解释力的知识体系升华。换句话说,能在多大程度掌握阐释自身的话语主动权,关系到一个国家在世界历史中占据什么位置,一个大国显然需要建构一套能够理解世界、定位自身的结构性框架。
作为拥有悠久文明史的东方大国,中国具有独特的文化传统、历史命运与基本国情,选择的是具有本国特色的发展道路。按照一般性规律,这本身就需要一套与之相应的话语体系、知识体系“为我注经”。放眼全球,今天的中国已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,“大发展”呼唤“大学问”,主动建立融通中外的新范畴、新表达,提出属于自己的原创性概念、标识性概念,建构一套独立自主的知识体系,这不仅是当代学人必须完成的时代工程,更是关系民族精神自立、文化自信以及人类文明多样性的深层命题。
中华传统知识体系曾深刻影响人类文明进程。然而,近代以降,国力衰微、山河破碎,中华文明受辱蒙尘,传统知识体系也遭到严重冲击。从“器物不如人”到“制度不如人”“文化不如人”,许多中国人开始“向西看”,言必称西方。在一定时期内,这种转向对中国认识自身、处理自己与世界的关系,尽快跟上现代化的脚步是一种积极选择。然而,世易时移,今日中国早已进入发展新阶段,东西方力量格局发生深刻变化,西方理论的解释力日渐枯竭,局限性日益凸显。面对发展失衡、治理失灵、文明冲突等全球性难题,西方话语体系捉襟见肘,“华盛顿共识”的挫败、“历史终结论”的破产即是明证。
真理和话语是不应该被垄断的。更关键的是,单纯生长于西方土壤的理论体系越来越难以解释中国的发展。地缘政治理论说不清“一带一路”,西方主流经济学搞不懂“脱贫攻坚”……一个比喻颇为形象:中国的块头太大、西方的帐篷太小,中国的骨头太硬、西方的消化能力太弱。若种种对于中国的提问还都由西方那一套来作答,不仅会出现“答非所问”“文不对题”的尴尬,更会影响世界对中国的认知。实现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的“两大奇迹”,是人类前所未有的伟大实践,这一成功模式无法套用任何现成模板加以解读。“中国学问”不能指望他人的灵光一现,必须从中国大地上生长出来。
实践每向前一步,理论就必须跟进一步。新时代以来,中国式现代化实践波澜壮阔。这既是发展事实的持续累积,更是现代化建设规律的深刻彰显,为理论创造、学术繁荣提供了强劲动力与广阔空间。十年来,一系列体系化、学理化的理论阐释加快推出。“人文经济学”“人民城市”“投资于人”等理念,让人文关怀融入经济社会发展;“中华文明突出特性”“治理型国家”,为解读人类文明形态拓展新思路;“网络主权”“数字空间治理”,为全球数字治理贡献新方案。这些理论成果总结了中国经验,升华了中国理论,为中国学问的繁荣发展奠定了坚实根基。
当然也要清醒看到,中国学问要从“奠基”走向“深化”,仍面临不少挑战。一个突出问题,是“六经注六经”式循环论证:不少研究困于概念推演、文字游戏,用经典论证经典、用政策解释政策。此外,相对于中国式现代化的丰富实践,一线提炼的新知真知、标识概念仍显匮乏。再者,国际传播力偏弱,许多自主概念传不开,“学术中的中国”仍未被世界清晰看见。
打破西方学术垄断,坚守中国学术主体性,非一日之力,需久久为功。“术语的革命”不是生造词汇、标新立异,而是从中国故事中提炼属于自己的关键词。在这一过程中,我们追求的始终是坚持以自身实践为基点,为人类知识版图增添新的维度、新的可能,而非以一种中心主义替代另一种中心主义。中国学问,致力于提供更多公共文化产品,开启一个多元文明平等对话、相互启发的学术新生态。
百年浮沉,时光如流。如今,中国式现代化,正走在一条前人未至的大路上,奔赴伟大复兴的新途。作答中国之问、世界之问、人民之问、时代之问,呼唤中国学问的持续丰富。





